《穿越死亡,重拾「拥抱」的温度》

从我有记忆以来,我不曾拥抱过我的父亲。
甚至,我跟母亲之间,也仅仅一次。

多年前,外公以92岁的高龄辞世。
外婆在我母亲刚出生没多久,知道吃、喝、嫖、赌样样来的外公没法给孩子们一个安定的家,所以将所有小孩往南部送,分别寻找愿意暂时寄养的家庭。

从我有记忆以来,我不曾拥抱过我的父亲。

甚至,我跟母亲之间,也仅仅一次。

多年前,外公以92岁的高龄辞世。

外婆在我母亲刚出生没多久,知道吃、喝、嫖、赌样样来的外公没法给孩子们一个安定的家,所以将所有小孩往南部送,分别寻找愿意暂时寄养的家庭。

包括我母亲也是,被送到云林一个靠海的乡下,并且在那里认识了我的父亲。原以为母亲会因此对原生家庭少点依恋,但长大后的母亲,回到台北的家,面对逐渐年迈的外公、外婆,却也不见生疏。孝顺的她,对寄养家庭、原生家庭的父母,皆竭尽所能的照顾。

她总自豪地对我们说:我,有两个娘家。

因为她能理解:当年,她的母亲何以会下这幺艰难的决定。她没有选择责怪任何人。只有在外公告别式的那一天,我们一起步行在石牌捷运站附近街道时,用手指了一整排的房子,转过头来看着我,悠悠地说:你知道吗?这一大片土地,以前全是你外公他们家的。

母子俩相视而笑。

那是种会心的笑。她这辈子总担心留太少给我,怕我这个独子以后还要养他们,会太辛苦。

在我看来,她绝对有资格选择怨怼,但她没有。即便面对他的父亲,想着当年若非因为他,毋需在极年幼的时候被迫远走他乡、备极辛苦,如此纠结与矛盾的情绪,她依旧选择「放下」。

「孝顺」这件事,她什幺都没教,却也什幺都教了。

参加外公告别式那一天,我们选择彻头彻尾地陪他走完最后一程,直至金山上的塔位定位为止。我的注意力不在我自己的悲伤,而是在我母亲,一个辛苦了大半辈子,却陆续遭逢失去至亲伤痛的女性。

她的哀恸逾恆,我全看在眼里。学了谘商辅导十几年,上一次遭逢至亲过世时,我却还不懂得怎幺「陪伴」;不知道怎幺接触别人,也不敢接触。一个连自己都不太接触的人,哪懂得什幺叫作陪伴?所以,我从学习「接触自己」开始,从头学习「陪伴」。

于是乎,当我有足够準备、抱住我那再度哀伤到昏厥的母亲时,我突然发现:从我有记忆以来,我已经不曾跟我娘如此贴近。

「陪伴」这门功课,在庄严的生命殿堂前、感受母亲的体温里,我终于稍稍懂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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