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芋论》郑南榕是国民党洗脑世代毒素残留指数的试纸

《芋论》郑南榕是国民党洗脑世代毒素残留指数的试纸

新北市国民党议员陈明义 7 月 7 日高调举行「政治滚出校园」记者会,同时开放脸书直播,怒控新北市鹭江国小老师翁丽淑与刘芳君,带五年级学童前往「郑南榕基金会」进行校外教学,是「假教学、真洗脑」。

国民党议员怒控「假教学、真洗脑」?这真是一幅极具历史颠覆与政治嘲讽的镜头画面。陈明义,父籍浙江,1967 年出生于澎湖,成长于台北县五股乡,这正是国民党洗脑教育最彻底的「五年级」世代。

五年级的青春记忆里,应该都会记得 1985 年「我有话要说」的口香糖电视广告。这支广告其实很快就被禁播了,很多人甚至没看到过,只是听同学议论纷纷。而且也不知道,广告里的美少年何笃霖,因为这支广告「争议」,遭到台湾艺专以「有损校誉」为由记过,以致心情沮丧厌倦,默默申请休学、服兵役。

如今,台湾新生代,生活离不开手机与网路,习惯各种媒体充斥严厉批判政府的言论,以及每个人都可以在网路社群里,毫无禁忌表达意见。因此,应该很难想像与体会,「我有话要说」广告完全没有批评政府,只是一句「我有话要话」,为什幺会被禁播?

广告里的确没有批评政府,但是新闻局仍然认定,影片呼应党外杂誌,暗讽台湾没有言论自由,损害政府形象。问题是,国民党明明已经以具体且实际手段,证明了台湾没有言论自由。只是没想到,禁播所创造的口碑效应,竟然远远大于正常播出的效益。

如果有人以为,这支广告的轰动与下场,就是呈现台湾言论不自由的时代,那你又错了。这支广告证明的,其实是台湾历经漫长戒严体制的噤声与苦闷之后,因为郑南榕先生等勇敢的台湾知识份子,前仆后继的透过党外杂誌,冲撞威权体制多年后,到此时才终于有了一点点可以偷渡与冒险的空间。

与陈明义一样的洗脑世代,自童年、少年、到青年,都曾经集体为了蒋介石逝世,如丧考妣;集体为了「美匪建交」,慷慨激昂,痛斥国际正义沦丧;也集体对「南海血书」里的海上难民,恐惧莫名,悲愤交加。

每一个事件的真相与意义,都被框定在虚伪不实的认知里,坚定相信蒋介石是世界伟人、民族救星、民主灯塔。其实被歌颂的伟大,全是北韩式的虚伪媚语;更无从知道其实全世界都知道,他双手沾满两岸无辜人民的血腥。甚至直到今天资讯开放,仍然有人拒绝知道事实真相。

台湾洗脑世代都听过校长、教官、训导主任等人在升旗典礼的冗长训话,「那些党外的说台湾人民没有思想自由,思想在你脑袋里,谁能够管得着,难道有人可以去敲开你的脑袋吗?根本就是居心叵测,污衊政府。」

「那些党外的在演讲台上说,台湾没有言论自由,明明都还可以在台上讲得口沫横飞,怎幺又说没有言论自由?根本就是矛盾荒谬,阴谋野心。」

跟陈明义一样的五年级生,就是听这些长大的。英文有句名言「you are what you eat」,换成精神粮食的说法,就是你接收的资讯与知识,决定你的思维与行为。台湾洗脑世代的思维模式,早已被严重制约,除非你是少数天赋异秉,自行排毒能力超强的人。显然陈明义并不是后者。

「我(陈明义)的标题很清楚『政治滚出校园』,不管是蓝或绿,家长关心他的孩子有错吗?一个 10 岁、11 岁孩子适合去看自焚的照片吗?他弄得懂什幺是 228 吗?」

陈明义不断重複「只是 10 岁的小孩」,这成了记者会里,最廉价的反动修辞学範例。其实真正可悲的是,并非 10 岁小孩弄不懂 228,而是将近 50 岁的陈明义也不懂,因为根本拒绝弄懂。

儘管被邀出席的校长、教育局官员多次委婉说明,这个校外教学计画,事先有提出申请,而且计画也符合课程相关的辅助人权教育。但是,陈明义似乎仍然拒绝听懂。

「适合那幺小去接触这个东西(郑南榕基金会)吗?身为家长的我来讲,答案是否定的,所以我不让我儿子去参加这个东西……不管是蓝的或绿的,国小国中阶段,请勿将手伸入校园。」

并未现身,而是透过电话在记者会发言的学生家长,跟陈明义口径一致,同时再三重複「不管是蓝的或绿的」。显然两人根本不知道郑南榕先生并不是民进党员,也不理会郑先生究竟为何选择殉道,更不知道纪念馆内并没有自焚照片。

陈明义不断强调,如果有老师要带小朋友到「蒋经国基金会」,他也是「相同标準」的认为中小学生不宜。狡猾的陈明义故意不提公认是 228 事件元凶的中正庙,始终举一个虽然存在,但并未开放参观,而且是「根本不值得也没有适当理由」进行校外教学的「蒋经国基金会」。

郑南榕先生是勇敢冲撞专制独裁体制的受难者,两蒋是迫害众多无辜生命的专制独裁者,自始没有所谓「同样标準」的空间。台湾的悲哀即在于,不只长年累月,甚至至今还有不少受洗脑遗毒的教育工作者,经常带着学童前往中正庙,引导崇拜独裁者,陈明义也未曾表示过任何意见。

人类历史证明,人权发展都是始自勇敢对抗压迫,而且必定都历经艰辛坎坷,血泪斑斑。

民主烈士与专制独裁者,乃是非黑白、正义与邪恶的问题,怎幺可以相提并论与类比?该如何想像,在为了记取历史教训,而非常重视人权教育的德国,竟然有人胆敢开记者会,义正辞严且大言不惭地说,「因为学童年纪小,所以不应该参观犹太人受难纪念馆」?

更遑论,落实转型正义的德国,根本不可能容许任何纪念希特勒的言论、行动,甚至经年累月刺激受难者家属的具体建物筑与纪念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