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约拿书查经5》约拿的属灵探险:发怒不止的先知

◎白恩拾(牧师,台湾恩约协会理事长)

经文:约拿书第四章(本文使用和合本修订版)

今年三月,笔者到温哥华巨蛋参加葛福临牧师布道会。温哥华和北美很多市民及福音派领袖,都抵制他的布道。原因是,他在某些敏感议题上,言论让人难以接受。我并不全然了解葛福临的说法,但我还是去参加,因我想明白上帝如何藉着他做事。巨蛋里坐了八成以上的人,信息简单直率,每场约有三百人接受耶稣做救主。这样的布道果效算不错,讲员喜乐地下台。上帝用有争议的人,成就祂的旨意。

约拿对布道成果大大发怒
世上恐怕没有哪个布道家,在布道成功后,因工作成果,对上帝发脾气,然后说:「你为何使布道成功?我希望没人信你!」约拿却是例外:他布道第一天,全城的人,从国王到人民都悔改。约拿的海外宣教成果可说是名垂千古,史上第一。但他对上帝发脾气,对工作果效发怒。忿忿然离开现场,从城西走到城东,在城外发脾气。

「这事令约拿大大不悦,甚至发怒。」(四章1节)。按字面的意思说:「这事对约拿而言,是个邪恶(错误),极大的邪恶(错误)」。约拿觉得上帝错了,祂做了「恶事」,令人反感。上帝到底做了什幺?祂给尼尼微人听信福音,悔改的机会。这事若发生在以色列,约拿要喜极而泣。但发生在敌人身上,他怒不可遏。

约拿书第二次记录他的祷告:上帝有恩惠,有怜悯(四章2节)。但是约拿觉得上帝不该把恩典用在「错」的人身上。上帝该用在「对」的地方—但只有约拿才知道哪里对。

他走到尼尼微东边,希望有地震,或大火降下,把城烧了,像烧所多玛、蛾摩拉。他担心,万一这些人禁食,悔改,上帝改变心意,怎幺办?他怕上帝后悔,不要降灾。如果真的那样,上帝就大错特错了。约拿为上帝行「邪恶」的事而感到焦虑,他的愤怒看来挺合理的。

上帝到底错在哪?只因为祂施恩典与怜悯的原则,始终一致?任何真心悔改的人,祂都赦免。这对人类来讲,到底是保障还是威胁?约拿觉得被威胁到了!约拿预言:「再过40天,尼尼微要倾覆了。」约拿从这句话看见灭亡和报复;但上帝看见恩惠和怜悯。他们的理解大不相同。

过去,上帝怜悯以色列人,约拿喜欢上帝。但以色列人怎样回报?在约拿之前,以色列出过先知以利亚及以利沙等人,名字和事蹟,家喻户晓。他们指出北国以色列的罪,要他们悔改,以色列人怎样对待他们?是追杀先知!

现在,约拿奉命去尼尼微,这个没有以色列先知去过的地方,不认识上帝的民族,没有敬拜雅巍的信仰——才去一天,尼尼微的反应是:全国从国王到大臣,人民和牲畜,全都「披上麻布,切切求告上帝。」每个人都「离开恶道,离弃自己掌中的残暴。」(三章8节)只消布道一天,悔改就立即到位。这跟几百年来,以色列人不断杀害先知的行径相比,谁才是「邪恶(错误)」?上帝恩典的福音该降在哪个国度?

上帝的恩慈是要领人悔改
恐怕不只是约拿,连我们的想法也有问题:上帝的公义与慈爱的高度一致,对我们是保护还是威胁?我们是否觉得属灵的人,配得更大的恩典与祝福?如果不爱主的人,得祝福比我大,我是否气馁不平?看见我的对手得好处,是否觉得上帝简直在做不道德的事?上帝的恩典与怜悯有没有边界?

这不只是旧约的课题,在新约一样重要。保罗说:「还是你藐视他丰富的恩慈、宽容、忍耐,不知道他的恩慈是领你悔改吗?」「你竟放任你刚硬不悔改的心,为自己累积愤怒!在愤怒的日子,上帝公义的审判要显示出来。他要照各人的行为报应各人。」(罗马书二章4-6节)

上帝的恩典有底线吗?若祂的恩典与怜悯是一致的,那幺任何真心悔改的人,都有机会蒙赦免得拯救。

虽然恩典施予的对象没限制,但人也不能占上帝的便宜。以色列领受恩典很多,却行恶不断,直到主前721年亡于亚述手中。亚述曾真诚悔过,却没有持续下去,主前611年,也亡于巴比伦。

想把恩典私有化的先知
领受恩典的人,不可轻忽对待上帝。恩典可大到看不见边界,但仍有底线。约拿无缘看到亚述灭亡的结局,上帝却要藉此教导约拿。这位自私、小家子气、狭窄地把恩典客製化及私有化的先知,上帝要教他什幺呢?

基督说:「将一切给我。我并不是要你某些时间,某些金钱,和某些份量的工作—我要的是你。我来,并不是为了折磨你的天然自我,而是要把它消灭。任何不彻底顺服的安排都没好处。我不要这边折一枝,那边断一条;我要把整棵树砍下来。把整个天然自我交出来,连同一切你自以为清洁纯真、又或自觉邪恶的渴求—所有配备都交给我。我将会另外赐给你一个新自我。事实上,我要将我自己给你,我的心意要成为你的心意。」

这话读来好像古代敬虔奥秘派基督徒讲的。其实不是,作者是二十世纪牛津大学古典文学学者鲁益师(C. S. Lewis,《返璞归真》)。约拿其实已经很了不起了,毕竟他还是顺服了上帝,还是去到最不想去的尼尼微,把上帝呼召他做的事完成了。但这样还远远不够。他的顺服带着强烈怒气,也没有改变他用偏狭不公的眼光在认识上帝。上帝并未在约拿完成使命后,就不管他了。

上帝藉着太阳、蓖麻和虫,教他更深的功课:让上帝那不可探测的仁慈和怜悯,完全取代约拿的天然自我,就如鲁益师以上所说的。

上帝也问你我同样的问题
信上帝的人,平时可以很仁慈温驯。然而一旦刚硬起来,连上帝都难搞定!人在路上可能对街友会充满仁慈怜悯,转身进教会对弟兄姊妹,也会因着争竞嫉妒,瞬间变得冷酷无情。原来,仁慈和残酷可以并存在基督徒里面,直到他诚实认罪,并求上帝赦免更新。

上帝要为约拿创造一个新自我:「我要将我自己给你;我的心意要成为你的心意。」上帝之所以改变心意,不是善变,而是在怜悯恩慈的事上,祂愿意保持弹性。祂喜欢怜悯祂所造、软弱的罪人。祂要约拿学这点,并真心祷告说:「愿你的旨意成就。」(Thy Will be Done)

尼尼微的罪显而易见,约拿的罪非常隐藏。骄傲、顽固、自我中心、争竞嫉妒等等,被包装在正统神学底下,外人难以窥见,但上帝却一一看见。约拿和尼尼微人一样,不该活在律法下,要活在福音中。那改变人意志的上帝,要使约拿的意志改变像祂。

上帝在约拿书最后只说了这一句话:「我岂能不爱惜呢?」答案是什幺?故事结果如何?都没写!但那已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身为约拿书读者的你,会如何回答?我们心中时常会有这些疑问:上帝该不该爱我的仇人?伤害过我的人?敌挡上帝的人?上帝的恩慈该不该一致性地允人悔改?

约拿的属灵探险结束了,上帝在等他回答,也等你回答…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