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老地方,慢时光》西螺大桥

最近天空部落的知名部落客『一哥』出了一本新书,书名叫做《老地方,慢时光》,内容主要是分享『一哥』旅游各地,漫游于旧时代的老式建筑或传统巷弄之间,细心观察、慢慢思量这些经过历史洗礼后,仍能散发出古朴质美的感想及纪录。书册以怀旧的古书褐黄製,在书局摆设的琳瑯满目新书中,很容易就发现了。本想稍微概览一下,书一翻,不意就被精彩的内容吸引,竟将整本书看完了。
这时想想才惊觉,台湾竟然还有这幺多值得流连的好所在。书中四十四个台湾本岛老地方,自己曾经造访过的不但屈指可数,即便走过,没看过一哥的介绍前,完全不知道背后还有这幺多的故事或传说。除了感叹自己旅游时囫囵吞枣、不求甚解的走马看花外,也感谢总是有些像『一哥』这样的游子,为传承老地方旅游所做的努力。
其中有个章节,特别吸引我,那就是『西螺老街』。虽然是住在浊水溪北岸的溪州,但因仅隔一条浊水溪的关係,西螺也造访了多次,对西螺也特别的关照了。『西螺老街』有很多条,但主要有名的是『延平老街』,其实我是有印象的,但是除了酱油老店的招牌深深的烙印在我的记忆中外,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些低矮的老建筑,竟然是早期浊水溪畔,水陆商务交通重镇的繁荣房舍之一。仿巴洛克式的洋房,门窗却是台闽式的造型,颇具东西洋华合併之特色。有一个念头从心中悄悄地浮现,我想仔细地看看『一哥』笔下的老街重生艺术。
《老地方,慢时光》西螺大桥
找了一个假日清晨,空气好清爽、天空正蔚蓝、小鸟忙歌唱,我带着相机,骑着平常Sandy买菜的机车出发去逛逛!位于乡间的台一线省道四周,有时就会有很不错的乡村风景可驻足拍摄,因此除了单车外,有着便利机动性的机车就是悠游于田野阡陌之间的首选。
骑到接近浊水溪旁的西螺大桥上桥处,迎面而来的却是横亘在道路前的纽泽西护栏,。想试图抄路旁小径直上桥樑,竟发现原本挂着『西螺大桥』四字牌楼的枣红色入桥口,已经被绿色的烤漆钢板围篱所阻隔及遮蔽。门口驻守着一位工地保全,正指挥工程车辆进出,同时也管制闲杂人等进入。而我在此时,应该算是,闲杂人等吧!
若因为如此什幺都不做就放弃改道,这是心中千百个不愿意的。平常都是在桥樑上面惬意的通行,现在既不可行,那车龙头一转,顺着桥樑侧边小路骑乘,以不同的视角看看这条超过一甲子年纪的老桥,也是很不错的体验。
《老地方,慢时光》西螺大桥
平常开着车,阳光将车身快速通过桥身钢架的影子映在桥下的稻田、砂石、河川、砂石、再稻田后到达彼岸,整段桥通过约莫三分钟时间。但今天返着看,桥下看桥上真是一番不同感受的景象。在节气属的晚秋,斑驳鏽蚀褪色的赭红色铁桥下,青绿色的大片稻禾已经抽了微黄的新穗,也预告农忙时节即将来临。除了大面积的稻田外,某些田地也种着一畦畦的绿色农作,花卉,我甚至还看到一小区块的五叶松被照顾着。其他种的植物似乎就随意生长了,台湾栾树在这个季节色彩缤纷、算是比较吸引目光的,椰子树、凤凰花树、木麻黄算是自己认得出来的,大量说不上口的数目及到出可见的杂草,编织成西螺大桥下最美丽的拼布地毯。
《老地方,慢时光》西螺大桥
几位在桥下在整理田地的老农正辛苦的拔草下肥,看着我拿着相机一路又看又拍的走了过来,大方的给了我一个招呼:『少年仔、价早喔』!声音很精神的,但是听得出来以经是年迈的沧桑。『嘿啊,桥封起来,不知祙做啥,想共来价跨唛』,我有点试探问的说。『嘿喔,生仙了了,卖顶做油漆啦』!原来,即便是余光中诗中那,即便被海风猛憾着,仍严肃铿锵着的钢桥,也难逃时光流逝的催折而腐朽生鏽,并在世人的眼中慢慢地褪色。
《老地方,慢时光》西螺大桥
再向桥心走去,灰白的沙地逐渐佔据的绿意,高耸的大树已不复见,取代的是紧捉着沙地的野草,再过去就是枯水期的浊水溪了。这溪水,看起来温驯柔弱,沿路浇灌溪畔的良田,最后回归海洋。我在这里回想起一些事,在两年前冬季我参加西螺两铁马拉松比赛,我用双脚跑过这座桥、双脚踩进这条溪中,我的脚感受到桥上结实的燠热,同时也感受到水底冲激的清凉。在最后100公尺终点前,我的孩子陪伴我跑到终点。在Sandy的相机里,还有我跟孩子相拥的照片,我的脸上,早已分不清是虚脱的汗水、还是感动的泪水。这桥、这水、这土地,还牵引着许多人不捨的情感…
走入时光长廊,发现西螺大桥未建之时,浊水溪有如阻隔台湾南北两岸的恶水,人们往来交通只能靠竹筏或舢舨,相当不便。连当时欧洲人所绘製的地图,都将台湾误以为是南北二岛,中间为为海洋分隔。1937年西螺大桥开始动工,经过一连串的波折动荡后,始于1953年通车,为当时远东第一大桥,并增加了南北商旅的方便及当地的繁荣。1997年邻近的溪州大桥完工通车,西螺大桥完成历史性的任务后,原被提议拆除,后经桥之两地政府及地方人士努力下,转型为观光大桥,至今2012年已过一甲子。若是当年在通车典礼时诞生的小孩,现在也已经是白髮苍苍的花甲老者了!
《老地方,慢时光》西螺大桥
随着光阴的流逝,台湾还有需多历史中的老地方、老建筑正无助的颓圮、倾坏、被人们遗忘着。而这些地方或建筑,有可能是伴随我们的祖先、长辈、甚或是我们自己、我们孩子成长,不可抹灭的一段过去。陈之藩在写着:『在夜裏的梦中,常常是家裏的小屋在风雨中坍塌了,或是母亲的头髮一根一根的白了。在白天的生活中,常常是不爱看与故乡不同的东西,而又不敢看与故乡相同的东西。我这时才恍然悟到,我所谓的到处可以为家,是因为蚕未离开那片桑叶,等到离开国土一步,即到处均不可以为家了』。讲国土,太过于沈重,如果自己的故乡、曾有的记忆,就在不经意之间,消失了,那是要怎幺寻也寻不着的,只得在梦中追忆并相思了。
《老地方,慢时光》西螺大桥
桥樑上传来工程的敲击声,点醒我回到现实。望着被几处被帆布包覆的桥架,哐哐哐的声响不时往远处扩散,虽然不太协调,但也只是短短地影响鸟儿美妙的啁啾一下下。太阳爬得更高了,周围开始温热了起来,我闭上眼,想像大伙携家带眷、扶老携幼参加整修完成西螺大桥的桥上园游会、热闹的活动嘉年华,以及阳光洒在鲜红的桥架上发出闪闪的亮光…
满足的回家后,竟忘了主要的一件事,那就是………延平老街,变成『摃龟』行程了!唉!这恼人的中年记忆啊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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