抗癌斗士蔡维国口述

抗癌斗士蔡维国口述─走出阴影迎向阳光

抗癌的公式-拒绝它,面对它、接受它、处理它,放下它-许多人都能琅琅 上口。我常想,有没有比这个更欢喜的法门,让病友少走一点冤枉路,早一点得 到放下的那份自在与自信,因为对于许多身历其境的人来说,从第一步走到最后 一步,是既漫长且煎熬的过程。

我 98 年第一次因口腔癌开刀,自我封闭了二年才走出来;之后数次复发移 转,多次电、化疗的体验一样也没躲过。最近一次开刀是 103 年底,因电疗所衍 生之副作用,细菌感染、骨头坏死,必须全部切除,把牙齿与牙龈全拿掉,医生 还告知这次刀至少要开 24 小时。但我从头到尾都抱着坦然的心情,并不担心外 表的变化,21 天后出院,还继续四处趴趴走做志愿服务。我想,我已经找到欢喜法门,让我在身体出问题时,直接放下,再去处理它。 故事得从我对失去自由的恐惧开始说起。91 年一场意外,我无端捲入官司,从叱咤风云的餐饮业老间成为遭抹黑的被告,罪名一旦成立,我将变成五年半不见天日的阶下囚。这是我人生的转捩点。因为恐惧,我想尽办法要打赢官司,在 惶惶不安之中过了四年行尸走肉般的日子。缠讼期间,即使并未真正失去自由,我的心却被这个想法绑架了,身体更被菸草、烈酒与槟榔轻易地控制。就在审判终了,法官宣告我无罪时,医生却给我口腔癌第四期的判决。连续的打击令我沉痛不已,我不问「为什幺是我?」 而是「为什幺我毁了自己的健康?」我知道压力对人的杀伤力有多大,再加上菸酒槟榔的推波助澜,我又一心打官司,对身体 的变化浑然不觉,癌症找上我并不奇怪。然而,我理解它发生的原因,找医生开刀,表面上看来似乎是接受和处理,实际上并没有放下。我的心依然不自由。原本是我的心绑架了身体,现在反过来,身体绑架了我的心。

与牢狱之灾和死神擦身而过,我终于醒悟身心相连的道理。当一个人内心波 涛汹涌、忿恨不平时,身体必然会发生问题。反之,心念一转,再大的劫难似乎 也能安然度过。103年底的大手术刚做完,麻醉了整整24小时的我被送进加护 病房恢复。也许是麻药,也许是身上插满管子,手脚被束缚,我又开始感受到那股失去自由的痛苦与无助。就在情绪即将崩溃的那一刻,我脑中浮现曾经抽到那张「境随心转」的籤,想起每次进入市联医许中华医师诊间总会看见的慈眉善目观音像,每个月参加病友会的宽心疗程,我奋力拉回精神错乱之前仅存的一点意志,口中念起观音法号,感受菩萨用她的宝瓶净水温柔地洒向我,抚慰我,为我狂躁的心火降温。很快地,我自在了,即使身体依然被紧紧捆绑,心还是能感受自由,不再躁动不安,任凭医师如何处置,这份安定未曾稍减。我恢复地很顺利,出院之后即使狂瘦10公斤,也能精神奕奕地不间断我的口腔癌宣导 。

常有人问,「你的斗志是怎幺来的?」我的第一个妙计是苦中作乐,这需要做心态的调整。「如果还是很苦呢?」第二个妙计更简单,就是物以类聚。当一群口友、伤友、病友聚在一起时,你绝对会看到比自己更苦的。别人就是激励你的力量来源,而且大家聚在一块儿,力量也聚合起来,每个人都吸取养分,也把养分发散出去。第三,在「聚」之外,自己还要做「散」的功课,意思就是放宽心,不要把癌细胞当成务除之而后快的敌人、信任医疗团队、让心回归初始的纯净。

科学家说,有信仰的病人存活率高于没有信仰者。这也许有些道理,我在从 没病到有病,到病情得到控制的过程中,信仰的层次提高了。过去的我,做生意 时总向我信仰的神明祈求生意兴隆赚大钱,跑法院期间就改成官司要打赢,生病 时就求手术成功,这些都是我个人有所求,基于自身利害与神明打交道的动机。 但事后回想,我的心境没有因此改变,求归求,我还是我,病还是病,别人还是 别人,神还是神,没有交集,也没有感动。

我很幸运,生了这场病反让我的人生得到昇华。阳光基金会的一本小册子把 我领进志工之门,但初期的我只是抱着受人恩惠应当回报的想法在服务,没想到 在某个志工排班日偶然听到许医师演讲「去邪扶正」的癌症处理原则,受他的感 召加入中医癌症关怀病友会后,从接受辅导到知道如何关怀别人,与其说我变得 更虔诚,不如说我学到如何转化心念,让自己、疾病、他人和信仰自然而然地合 而为一,靠自己引动并增强扶正的力量,帮自己也帮了别人。这种感觉与之前害 怕坐牢或担心病死而去求神问卜很不一样,当我抱着欢喜心去关怀病友,虔诚敬 拜观音,和平对待自己体内的癌细胞,我心中无所求,只是让自己的心回归自然 的状态。因此做任何事我不觉得我在牺牲奉献、不想得到什幺、甚至也不带着还 债报恩的念头,只想让自己拥有的能量感传给别人,带来正面的影响。

现在我固定在台大癌症资源中心做病房探视、筹办阳光基金会伤友大会、在 联医林森中医院区做安宁关怀、随同社工和护理师做居家探访、透过病友会提供 谘询服务、到社区演讲,骑机车环岛宣传、随大甲妈祖绕境为大众祈福等等,目 的只有一个,就是提供心理层面的支持,转移病友的心态。我是过来人,也深知 癌症多半起于自身,因此不能轻忽心理状态对于整体健康的影响,这一念之间可 能决定很多事情会往好的或往坏的方向发展。为什幺政府与民间团体投入大量宣 导,还是很难遏止口腔癌或其它病苦的发生? 我观察到,这是因为许多中下阶层 的朋友压力大,赚不到钱或为了赚钱牺牲健康,或像我过去那样,压力大就依赖 成瘾物质暂时释放压力,健康迟早出问题。中下阶层朋友的经济困境或许一时难 以解决,但心的自由是有方法、有管道取得的,包括我前面提到的苦中作乐、聚 会、宽心练习、含有利他精神的信仰,这些能够牵引出人的幸福感,也会增强人 与人之间对于彼此的信任、希望与爱。我透过转念的学习和利他的行为得到身心灵安适,让我不在意自己外貌的美丑、无需迴避旁人好奇的眼光,让我即使戴着 鼻胃管也能健行爬山,或演讲,或主办活动... 这样的自由,再也不会有任何人剥夺得了。我就是用「心」来找回自由、享受自由,以及歌颂自由。我做得到,任何人也做得到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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